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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在谁脸上枯萎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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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1-23 0:09:51
得很清楚。他的步子很慢很慢,我一直盯着他背影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直到400米还是500米外,他都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我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无声地流泪了。”
“从那时起,我就认定自己要好好对待沈勇,再不让他受伤。”
楼兰说到这里,偷偷用手指头去抹眼睛,我也感到很沉痛,一支接一支吸烟。
我不为自己的哥们受委屈而难过,我为我的公主而难过。我多想告诉她,我早就认定自己不愿让你受伤。
“大概就是这样吧,”罗兰吸了吸鼻子,声音显得闷闷的,“这种感情深深地烙在我脑子里,不用提醒我都会时时刻刻对沈勇好,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哪怕是压抑自己。”
“压抑自己总有一天会爆发的。”我叹息。
“我不知道。”她也叹息。
22
暑假才刚刚开始,我的自由生活拉开序幕。
楼兰在这个假期有好几场演出,每次我都陪着她。有时也拿出化妆课上学到的,做她的化妆师。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近地接触楼兰。
给她化妆的时候,我像对待一件玻璃器皿一样小心地对待她。
她的皮肤是那样白那样细腻,我用粉刷一遍一遍扫着她的面颊。胭脂过往的地方是一道淡淡的绯色,就像是刷子不小心蹭破了她的皮肤、渗出细小血珠似的。
她闭上眼睛让我画眼影的时候,我尽力摒住自己粗糙的呼吸,我的手就是放轻再放轻,也能感觉她的眼皮在跳动,我的心也跟随着它跳动。那一双褐色的瞳仁,在里面到底咕噜咕噜转些什么呢?
有多少次我都要控制自己不去偷吻那双眼睛,不去吻那个光洁如鹤的额头,不去吻那苹果一样的脸庞。
她总是没心没肺地一把把我从镜子前面推开,自己盯着自己念叨着“挖塞,又把我画成美女,居心不良啊你。”
我真喜欢她这调皮的样子。
看她演出我会站在最后一排,远远地望着。她是我亲手打造的洋娃娃,我把她放在舞台上,就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一样充满疼爱与自豪。
她是我的。
你是我的。
我多么希望能勇敢地这样对自己说,对她说。
23
闲暇的时间总是多得要命。
我们一人顶一袋冰块躺在夏日的天空下,听知了收拾翅膀的声音,看鸽群盘旋。
房东在楼顶养起了一群鸽子,于是那些灰白的羽毛就会像零星的雪片一样偶尔落下来,在我们脚边或者头发上安家。
楼兰总是打趣地说要搜集它们,等攒够了做一个羽毛枕头。
她常常叫一些搞乐队的朋友过来玩。
我们打开音响,放上最动听的歌。他们教我弹琴,楼兰就坐在一边听音乐,有时也过来纠正一下我慌乱的节奏。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朋克青年们的打闹声从来不会影响到她的安静。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波澜不惊,只有,只有在我一个人面前,她才是放纵的、调皮的、自恋的、甚至是自负的。她有资格自负,她是我的女神,我仰头才能看见的天空。
24
事情从沈勇回来那天开始改变。
他们的感情向着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结局走去,可过程却是那么令人揪心。
白天我依然和沈勇去上课,也常常旷课去网吧。渐渐的我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沉迷于游戏,而喜欢上聊天了,开始我还总取笑他。
“你妈的,有什么好聊得,快来跟爷爷C两把。”我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QQ,压根没听到我说话。
我索性椅子一歪倚到他身上。
他慌忙把QQ窗口关掉,嘴里骂骂咧咧的“看屁看。”
我拍着他脑袋说:“日,你他妈太不够意思了,勾搭小妹还瞒着我。”
他嘿嘿笑了,趴到我耳朵边上说:“你看,是那个妹儿。”
我顺着他眼神望过去,我们斜后方坐着一个女孩子,大概是大一的新生。
“你在和她聊啊?”
“对啊,她怎么样?”沈勇嬉皮笑脸地问我。
我又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冒出一句不太友好的话。
“像个土包子。”
“你懂个屁”他白我一眼,“人家家可有钱得很呢,一个学期就换了三部手机。”
“靠,耳朵上长钩子了吧,换那么多手机有毛病啊。”我不屑地说。
“你妈的,少说人家坏话。”
“有钱有钱,暴发户也有钱,不还是副农民样。沈勇你品味什么时候变这么恶俗了。”
“少废话,操。”
他最后还厚颜无耻的加上一句:“你别告诉楼兰啊。”
警告我似的口气。
25
我是不敢告诉楼兰的。
首先我不想背叛哥们,其次,我无法对楼兰说出这样的事。
在接下来的整个冬季里,我想一条虫一样生活在他们中间。
很多时候我是有意躲开楼兰,她也认为在沈勇面前还是收敛一些、老实一些比较好。
我为沈勇遮掩的越多,我的心里就越发矛盾。他和那个叫姗姗的女孩约会时,我不能回家,得随时准备接楼兰的电话,然后向沈勇通报。
“喂喂肖诗,你和沈勇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在XX家喝酒呢,他上厕所去了可能没听见。”
一次两次去上厕所可以,冒充电话没信号或者没电了也可以。每次接电话我都像踩到一个地雷——万一她要叫沈勇接电话怎么办——未爆炸提心吊胆地等待爆炸。
我和沈勇开始编纂着一次又一次新颖的谎言,可楼兰却很少再打电话过来了。
到后来,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瞒天过海的生活,因为我孤身一人,除了自己的房子,就是去网吧。我已经烦得透透的。
我想在晚上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读上一本书,或者——或者我可以趁沈勇不在的时候,看看楼兰,看看她怎么样多个夜晚独自一人待在一间大房子里;或许我还可以在这个时候慢慢告诉她一切,我就可以陪着她说说话,在她的伤心的时候不会感到孤独;哪怕我什么也不说,就简简单单存在在那里,只要让她感觉到诺大的房子里还有一个人,便好。
于是有一天我自己提前回去了。
一进门,看见每个房子都亮着灯,没有楼兰的人影。
我正奇怪,就听到凉台上传来她的声音:“沈勇?”
我的天,北风凛冽的刮着,她还在凉台上受冻?我急忙跑过去。
凉台上燃着一小堆火,火苗印着她有些失望的脸。
“是肖诗啊……”楼兰蹲在火堆旁边,很快就拿出开心、孩子般的口气,“快来烤火啊,我把大一大而的卷子烧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把手伸了出去。
楼兰笑呵呵的说道:“暖和吧,可把我冻死了,刚才给沈勇洗他那双大靴子呢,手都冻成紫的了,你看。”
我看见她两只被冬日里刺骨的冰水和为了取暖而渴望火焰折磨得红肿的小手。墙角堆着那双遭天杀的、湿淋淋的大靴子。
我的心一瞬间像被揉皱的纱般惆怅。
“别烤了,不安全,我给你灌个热水袋吧。”我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楼兰听话地把灰烬踩灭跟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我们的烧水棒已经坏掉一个礼拜了,而煤气也早就没有了。粗糙的我竟想不起来要重新买一个。
我拎着那个坏的热水棒愣了好一会。
“你等着,我去买个新的,马上回来。”
“哎——”楼兰拉住我,“算了,明天再说吧……要不……你陪我去吃点饭吧,我很饿……”
“啊——你没吃饭,那我给你买上来好了,你想吃什么?”
楼兰想了想,狡猾地一笑:“火锅。”
26
在楼下的火锅店里,我看着对面吃得狼吞虎咽的楼兰,突然她又是我心中的那个疼爱的小女孩了。我只是抽烟,喝几口酒。
我不忍心再让她这样去爱一个正在伤害她的人。我盯着她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
楼兰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与不安,她夹着菜,若无其事地对我说:“肖诗,你不用为难,我都知道。”
我吃了一惊:“你知道什么?”
“呵呵,你以为我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吗?”她轻松地微笑,“也不知道是谁傻,呵呵。”
“那天晚上我的好姐妹——你也认识的,她是握着我的手、哭着跟我说的。我没想到她会为了我的事而哭,这是多珍贵的友情啊。她真好。”
我听着真是哭笑不得,她故意在把话题扯远,让疼痛不那么彻骨。
那么我也只能尽量避开,只好附和着:“是啊,难得呢。”
可我分明看见她为了努力忍住眼泪不掉下来,而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菜。
那天楼兰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
我们一直一言不发,我就那么陪着她、看着她喝。
回去的时候,我是背着她上楼的。她醉得一塌糊涂。她没有说胡话也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得睁大眼睛。
我们上去的时候沈勇还没有回来。
我把她放在他们的床上,拧亮台灯,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盖好。末了又倒好一大杯纯净水放在床头。
“什么也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我低下头用温柔的自己都无法想象的语气对她说。
她眼睛红红得看着我,嗯了一声。
我转身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疲惫地合着衣一头栽到床上,然后慢慢地伸手脱外套。
外套的左肩膀处有一大片晕湿的痕迹。
我把鼻子凑到那块泪渍上面,闻着一股叫做忧伤的味道。在我闭上眼睛的同时,同样的味道从我眼皮底下逃逸出来。
27
接下来的一个学期,他们依旧在一起,维持着所谓的感情。
寒假的时候,楼兰去火车站送我和沈勇。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尽量不去看楼兰。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一个人孤独的走过长长的地道,穿过喧闹的人群时落寞的样子。
沈勇窝在座位里不说话。
我问他:“你们怎么还没分手?”
沈勇意味深长地说:“虽然我很喜欢姗姗,但是楼兰,我还是放不开,她对我太好太好……我舍不得……”
禽兽。
我在心里骂道。
28
“肖老师,你怎么总是在思考问题呢?”林琳笑眯眯地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肖老师,今天下班后你有事情吗?”
“我,没什么事吧。”不知道这丫头又要干什么了。
“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起来,“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一起去跳舞,我想请您一起……”
“你们年轻人爱玩,我去不合适”我习惯性的拒绝。
“谁说的”她撅起嘴来,“上次你不是都去了嘛。”
然后她假装唬起脸:“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过生日了。”
29
从“酷拉拉”出来是凌晨一点多,林琳微醉地跟我上了回家的车。
她说头晕就顺势靠在了我肩膀上。我努力耸着那一边的肩,尽量不让她的头发和呼吸碰到我的脸。我知道,那姿势一定别扭极了。
上楼的时候,她说她腿软得走不动,要我背她。我说我也是晕的,万一一起摔倒跟这滚下去就遭殃了。随后不管她的不高兴就架起她胳膊拖到了房门口。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过生日也别和这么多酒,一个女孩子……”
她没等我把话说完,拽住我的胳膊,往我身上一歪。抬起头看着我,好像快要哭了似的。
“肖老师,你不能陪陪我吗?”
“玩了一晚上,都累了,需要休息。”我冷冷得说。
“肖老师——”她哭了出来。
我的话刺伤了她。
“我……我一直喜欢你,我……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林琳带着哭腔用极细小的声音嗡嗡道。
这或许是我意料之中的话,不过我的吃惊也让自己没有想到。
我不愿说狠心的话去伤害一个年轻女孩。
她看我没有回应,干脆伸出双手吊在了我脖子上。
酒气伴着她火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挺着僵硬的身子把头扭向一边。拿过她的钥匙开了她的门。
跌跌撞撞地挨到床边,把她重重地撂到床上。她甚至有些害羞地不敢抬头看我。
我站得直挺挺的从高处俯视着她。
“对不起,林琳,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到来之前我扭头走出她的房间,随手把门一带。
是的,我只能说对不起。你是一个好女孩,可我这一辈子只能没出息地爱着一个女人。在她喝醉的时候我只能背她一个女人,在她哭泣的时候我只能让她一个人在我衣服上留下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
30
在这个难过的夜晚,我数着烟灰缸里的第十三根烟头。回忆像一列火车轰隆驶来,不期而至。
31
“肖诗,你在哪?”楼兰在电话里显得有些胆怯。
“我在外面呢。”
“啊,没在屋子里啊……”
“没有,怎么了?”楼兰沉默了老半天,才开口,“那个……沈勇跟我说要我下午别回去,他……她和那个女孩在。”
我差点没昏倒,这个沈勇怎么干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了。
“我在网吧给你打电话,我手机忘了拿,本来想你帮我带下来的。”楼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变得越来越细,仿佛抖一抖电话线就要断掉。
“那怎么办,我赶回去要一个多小时呢。”
之后,楼兰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她清了清嗓子说:“没关系,我自己去拿好了。”
她挂掉了电话。
32
其实我清楚,她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一个手机。我在她最后那句话中听到了某种深深的嫉妒,因为绝望繁衍出来的狠毒。
也许真如我所说,长久的压抑就要爆发,也许,也许我的公主就要因为她的率性和冲动而受到正面的伤害。
我越想越担心,放掉了手边的事情急忙打的回去。
33
我赶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寂静。
从沈勇那间房里传来他和姗姗小声说话的动静。
一切平安,看来楼兰可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正要呼出一口气的时候,门响了,楼兰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站在门廊里发呆的样子,也愣了一下,随后大声说道:“你不是在外面吗?”
她的口气带着些愤怒,但是她的眼神在告诉我她并没有怪我,只是故意要里面的人听到而已。
果然屋子里传来椅子的响声,在楼兰要抬手敲门的时候,沈勇把门拉开一条缝。
我看见可怜的楼兰使劲想往里瞅,可沈勇挡住她视线问:“你回来干什么。”
楼兰大声地说:“手机忘带了,我上来取。”
“我给你拿。”沈勇干脆得不由分说。
楼兰听他这么说觉得很气愤,一脚就把那门踢开了。
里面的姗姗走了出来,她竟然对楼兰笑了笑。
沈勇立在门口一瞬间显得很尴尬,慌忙可笑地介绍道:“这是姗姗,这个是楼兰。”
姗姗骄傲地对楼兰抬了抬下巴,说“你好”的神情好像以为自己很高贵。
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偷偷摸摸地和别人的男朋友关在一个昏暗的房子里,散发着暧昧气息,充其量算个第三者。
我的可怜的楼兰顿时又变成了温顺生疏的样子,她结结巴巴地对珊珊说:“你……你好。”声音小得像蚊子,表情局促得就像自己是别人介绍来当保姆的乡下孩子。
最后,楼兰拿到了她的手机。
沈勇和姗姗继续关起房门。
楼兰失神地走到我房间,在床上坐下,低着头,就好像要等待父亲批评的小姑娘。
“楼兰,我和你一样失败。”
34
我伸手去找音乐,希望能挑到一首能让心情变好点的歌。可我翻遍了我的CD,发现那一百多张碟片竟然没有一首歌能温暖我们的身体、安抚我们日益堕落的心。
它无法言喻,无法解读,无法被拯救。
35
送走了姗姗,沈勇跑到我们这里,扳过楼兰僵硬的身子说:“好了,别生气了,我和她就是聊聊天嘛。”
“聊天需要我回避,聊天需要大白天拉窗帘,聊天需要弄皱床单?”楼兰冲他喊道。
“我那时胃疼,就在床上躺了一会。”
“放屁!”楼兰哭着说。
36
“我最讨厌你乱吃醋胡闹的样子。”沈勇转身就走。
37
有什么办法呢?
她需要的安慰我不能给予,她需要的安慰他却不愿给予。
所有的人都明明知道,所有的人却都在避开。
由于楼兰的一再妥协,沈勇开始变本加厉。
他清楚无论他做什么,楼兰都会原谅他。
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赶快结束。让楼兰解脱,也让我解脱,我害怕暴风雨到来的那天。
可我无论怎样祈祷,噩梦似乎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们像进入梦魇的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那个最深的谷底,不知道抓住什么也不知道哭喊。
38
那是这学期快结束的一个周末,也是楼兰的生日。她和乐队要去参加一个露天啤酒晚会的演出。
我照例给她化妆,帮她收拾东西。
“生日打算怎么过啊?”我沾染着她的喜悦。
“肖诗,我想——我想叫沈勇来看我演出。”
“疯了吧你,他不会去的,他又不喜欢摇滚。”
“可是和他这么久了,他一次都没有看过我演出呢……”楼兰遗憾地说。
“该遗憾的是他。不过,试试看吧,毕竟是你生日呢,看他来不来。”
“嗯!”
楼兰满心欢喜地拨通他的电话。
39
沈勇是答应来看她演出,只是,他带着姗姗一起来。
我劝过他,今天是楼兰生日,你们这样子真得不太好。沈勇“嗯嗯”的应付着,最终却还是我行我素。
楼兰不知道,他们电话里讲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姗姗也来。
走进后台的时候,看见楼兰欣喜地四处张望,我担心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可能会影响她的发挥。楼兰看见我就凑过来问沈勇来了没、来了没。
我说不知道。
可她还是在弹第三首曲子的时候看见了沈勇和姗姗。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却像全世界都隐去,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那么突兀。
我明显的听见正在唱的那首歌,突然间少了所有的重量。楼兰的手停住后,开始慌乱,找不到该弹的和弦。
我愤恨的瞄了一眼沈勇,这个音乐白痴什么都不会察觉,少了贝斯伴奏的歌,也许会让他的耳朵更好受点。
台上的主唱扭过头看了楼兰一眼,吉他手也险些停顿下来。楼兰把头低下,再低下。
眼泪那么轻,它落在琴弦上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吗?
她们的演出结束了,其他乐队上场。楼兰抱着琴缩在后台破旧的沙发里,我默默地拿过琴收拾起来。
“肖诗——”
“嗯?怎么?”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却是空洞的。
过了几分钟她“腾”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外跑去。
她拨过熙熙攘攘狂欢的人群,最后一步步走到沈勇面前。“你过来一下。”
沈勇跟着她走到场地另一端,先开了口:“正好,我还要找你呢。你今晚别回来住了,好吧?”
“什么?今天是我生日啊,你这样对我吗?”
“改天给你过生日,听话。”
楼兰不相信地瞪着他,眼睛里涌着泪和恨。
40
当我找到楼兰的时候,天已蒙蒙亮,广场上的人们走掉大半,剩下的全是些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人。她在其中,靠着一辆吉普车的轮子坐在地上,身边摆着四个空酒瓶。
她看到我,边哭边吐地向我讲述沈勇说的话。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我们决定现在回去。也许我想看到天下大乱的样子,那样我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将她护在身后,与敌人誓死拼搏。
凌晨开始下雨,一切都像早已安排好,连荒凉的背景都按时上台。
41
“你又回来干什么?”沈勇这回真有些生气了。
楼兰不甘示弱、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干什么,睡觉啊。”说着要进屋。
沈勇一把拉住她揪到客厅:“不行,我让你别回来的,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行,你必须走!”
楼兰朝着他轻蔑地笑了一下。
“你和她要在这睡觉是吧?”
“嗯……本来想送她回学校的,可是半夜了校门也叫不开。”
“呵呵,还有呢?”
“还有,还有下雨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楼兰似乎就在等他找到所有的借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那么,让她打地铺好了。”
“那不行,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打地铺,会着凉的。”
楼兰“嗤”了一声。
“那你打地铺好了。”
“我打地铺,你和她睡?”沈勇竟然嬉皮笑脸开了。
“放你妈的屁!”楼兰忍不住骂了句。
她朝着那张伪善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允许你们睡我的床。”
“你少废话了。”沈勇有些不耐烦。
“我打地铺行了吧,我操。”
楼兰撂下这句话。
42
姗姗在她眼里像团完全不存在的空气,她推开门径直走进去,来来回回,拿着自己的用品。沈勇在她拿走最后一件时把门反锁上了。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劝她:“你睡我床好了,我去客厅。”
她倔强地对我说:“你别管我,我今天就要看看他们怎么开心。”
43
我和楼兰都睡不着。我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她很安静,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我知道她摒住呼吸想听到什么。
那扇门,紧闭的。屋子里的人有意不说话,不出声。
这种可怕的寂静,也许更会使人疯狂。
我在黑暗里听见楼兰的心,在这个夜里一寸一寸碎裂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她徒劳无获地哭了,无声的那种,只有眼泪在隐约滚落。
我叹气,起身去房间拿烟。
她就那么一跃而起,进了厨房。
不好,我心里大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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