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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场混的那个男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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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官场混的那个男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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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转帖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0-7 13:12: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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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人人都喜爱的。做人怎么做?把人做成一朵花,就是做人的最高境界。要让反对你的人理解你,要让理解你的人支持你,要让支持你的人忠诚你,要让忠诚你的人捍卫你。允许有人不喜欢你,但不能让他恨你。万一他要恨你,也要让他怕你。
——古长书如是说
走出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古长书的心里如五内俱焚,他连头都有点抬不起来了。因为大家都隐约知道,自从市纪委张书记罗庆双规之后,就有一个又一个干部被叫去询问。这些都是与罗庆有关系的人,或者说与他案子有关系的人。双规一个,惊恐一片,这是常有的事。而且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一个国家公务员,被这么叫进去一次,你头顶上的政治天空就有点轻云薄雾了。因为如果没事,他们是不会随便叫你的。即使是去说明情况的,也容易在外界造成一些误会,而消除这些误会也不是件容易事。眼下,古长书怎么也弄不清一个问题:你是一个不清白的人,人家就觉得很正常;你真正清白了,人家反而认为你不正常。为什么做一个清白的人比做一个不清白的人还要更难呢?
事情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是由两年前的一件事引起的。外地客商黄老板在收购本市的一家国有企业,作为市工业局副局长的古长书就是在分管这个事。在资产评估,优惠政策等许多方面,都是站在维护国家利益的角度上考虑的,丝毫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在这期间,他跟那个私营业主黄老板有过交道,且两人的私交也不错。收购的事情定下来后,黄老板送给他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他死活不要,但黄老板硬是塞在他办公桌的报纸堆里跑了。之后,古长书给黄老板打电话,说:“你来一下,把你的礼物拿回去。咱们还是朋友。”黄老板听到这话很生气,当初以为他推辞不要是客气话,没有想他还真要拒绝。黄老板说:“古长书,你怎么这样啊?你以为我是巴结你?希望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你错了,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人不错。没想到要请你办什么事。”古长书说:“你来拿回去吧,你不拿回去我就上缴纪委了!”黄老板赌气地说:“你这人,简直没见过什么事!看把你吓的。你小子有种,就上缴好了!”
第二天,古长书就真的把那枚钻戒上缴了纪委。说实话,古长书还是想要那枚钻戒的,款式非常漂亮,他想把它送给他的女朋友顾晓你。跟顾晓你相好几年了,从没给她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像欠了她的情债。不过顾晓你喜欢他这个人,并不看重物质上的东西,她手上也从不戴什么饰品。可古长书又想,这年头官不好当,事不好做,一枚戒指是小事,就怕年长月久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有个闪失,或因某个人落了水把他牵扯出来,他就会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好多贪财者下水落马,就是因为别人的案子扯来扯去扯出来的。想来想去,他还是毅然决定把钻戒上缴纪委。把它上缴给纪委,从经济上他能说清白,从政治上他能落个好名声。他更知道,纪委罗书记是市委常委,关键时候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的。至少,这事能证明他古长书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
拒贿上缴,这确实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举动。可问题偏偏就出在上缴纪委这个光明磊落的举动上。那天他拿着钻戒到纪委时,他也不知道应该交给谁,正好遇到纪委书记罗庆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往里面看了一下,罗庆也正好看见了他,跟他亲热地打招呼,古长书就走进了罗庆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东西,怕来人打扰,得抢时间办事。还没入座,就把钻戒盒从公文包里掏出来,双手递给了罗庆。他还说了是一个老板送他的,他不能收受这么贵重的东西,退不掉,就只有上缴。正要细说缘由,罗庆办公室忽然有人敲门,趁罗庆起身开门的功夫,古长书顺手把那个戒指盒用报纸掩饰了一下,怕别人看见不好。客人进来了,是市委办主任李修明,手里拿着一份文稿。古长书是认识李修明的,两人对视一笑,上前握握手,李修明就开始说文稿的事了。古长书见他们有公事商量,跟他们打了招呼,就起身告辞了。反正戒指上缴了,干净了。古长书出门的那一刻,感到心里很轻松,很平静,他对自己都有些肃然起敬了,觉得自己还真是个行得端坐得正的人。
谁知纪委书记罗庆也是个贪赃枉法的货色,他居然来了个顺手牵羊,把那枚钻戒据为己有了,送给了自己的小情人。事有凑巧,就在两年之后,纪委罗书记被双规了。纪委书记双规,影响当然很大,因为他贪污受贿了五十多万元的赃款,还有一些贵重的赃物。开始是死皮赖脸地抵赖,后来顶不住了,就像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种种劣迹全部吐了出来。罗庆在供述中说:其中有一枚钻戒是工业局副局长古长书送的。于是,古长书被叫到专案组接受调查。
面对纪检工作人员的询问,古长书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古长书还是想得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清了就没事了。工作人员认真做了笔录。然后反问了一些问题,请他回答。
工作人员:你当初上缴钻戒时,既然要上缴给纪委,为什么要交到罗庆手上呢?
古长书:既然遇到他,就交给他了。
工作人员:你应当知道,纪委书记不等于就是纪委,纪委也不等于纪委书记,这是个人和组织的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在见到罗庆时,说明是要上缴给纪委吗?
古长书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记不清我怎么说的了。好像我说明过,戒指我要上缴。既然上缴,就肯定是上缴纪委了。上缴对象是组织而不是个人。
工作人员:既然你明白是要上缴到纪委,纪委是要给你开收据的,你有收据吗?
古长书:我不知道要开收据。再说,我怎么向书记要收据呀。这个,我真没想过。
工作人员:你是管工业的。你下面的企业进出货物,都要有出库单或提货单,你知道吗?
古长书:知道。
工作人员:那你为什么不要收据?
古长书:我刚才说了,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事。
工作人员:那就是你忽视了。
古长书说:是我忽视了。有关我拒贿的情况,我希望你们找黄老板核实一下。我当时就给他打电话说过,如果你不拿回去,我就上缴了。
工作人员:这个你放心,我们会找黄老板核实情况的。
古长书哭笑不得。专案组的质疑也没错,错的是他自己。是他把纪委书记看得太圣洁、清廉,过分的信任,忽视了必要的程序。罗庆不仅私吞了那枚钻戒,还贪污了古长书对组织的一片忠诚。这回古长书真是有苦难言,本想当一个清正廉洁的好人,却沾惹上了行贿的嫌疑。过后,专案组在第一时间找黄老板核实了古长书拒贿的情况,证实古长书所言不虚,才算把事情弄清楚。
黄老板也到专案组走了一遭。当他听说古长书把那枚戒指上缴了纪委时,他脑袋轰地一响,差点气炸了。他跟古长书是朋友,是事业上的好朋友。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他上缴给纪委,做事太过分了。黄老板真想做得绝情一点,反咬古长书一口,说他暗示过自己,你要出卖我,我就要坑害你,咱们的友情也就至此为止了。可他不断听到专案组的人提醒他“请如实说,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他就只好如实说了。
黄老板从专案组办公室出来,开着车就直奔古长书家里。人生气了,车屁股下面的青烟都是一股股地往外喷。进门就指着古长书的鼻子,气势汹汹地说:“朋友送给你个戒指只是礼节性的,你却以为我行贿于你,讨好于你,来做这等讨好卖乖的事情!”
古长书说:“快请坐,快请坐。”
黄老板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瞪着眼睛说:“坐?我还想打你呢!”
古长书的妻子左小莉看见黄俊进门时脸色坏极了,连忙把茶水递上,再送上一副笑脸。左小莉嘿嘿一笑说:“哎哟,我说你一个大老板,跟自家兄弟计较什么?长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跟我讲呀。都怪我们家教不严——我给你道歉了。”
左小莉的玩笑话稍微缓解了一下气氛,黄老板看看左小莉,又看看他们的孩子,说:“左老师,以后你多管教管教。”
左小莉就拉着儿子进另外的房间去了。进门前,还回头冲黄老板友善地笑了笑。
在古长书的眼中,黄老板的脸在任何时候都是红光满面的,今天完全一脸僵肉了,脸上像风干了的馒头。古长书觉得有趣,哈哈一笑说:“别激动别激动。戒指这事确实使我很茫然,我一时拿不准,所以我就上缴了。真是对不起,我可能做得不妥。你老兄尽管批评。”
“我恨不得把你大骂一顿才好!”黄老板自顾自地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立起来,过滤嘴对着桌面,像打桩机一样,使劲在茶几上往下砸。一边砸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都是你自找的。要是你当时收下了,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你偏偏想做一个正人君子。你不仅没当成廉政建设的模范,还把兄弟给出卖了一回!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古长书说:“你还责怪我呢。谁叫你送我东西的?真正的朋友交情,是不在于物质交往的。你不送我钻戒,就什么事都没有!”
黄老板沉默了半晌。伸出一只被香烟熏黄的大拇指,说:“话说回来,你老兄,我终归还是佩服你的人品!我好歹算个儒商,经商这么多年,很少给哪个领导送礼。凡是送礼,没有哪个不要的。你是第一个,也是让我伤心的一个。”
古长书说:“可这并不影响咱们的朋友关系呀。你理解不就行了?”
黄老板说:“你都伤我心了,还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古长书呵呵一笑,说:“你越是这样说,越是没影响我们的关系。”
黄老板说:“妈的,我真拿你没法!”
古长书伸出一个巴掌,说:“你老兄打一下吧,解解气。”
黄老板就在他手心上狠狠打了一下。之后用力捏了捏,两人握手笑了。
虽说澄清了事实真相,可古长书向罗庆送钻戒的谣言却传开了。不知真相的人便夸大其词,煞有介事地说古长书曾经送给罗庆一枚钻戒。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要能捕风捉影,听谣的传谣的都可以在各种场合发表马路新闻,他们又都没有澄清真相的责任,哪怕只是随便议论一下,对于事件的当事人来讲,都具有足够的杀伤力。
古长书根本就没想到上缴一枚戒指就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这就是,他没能当成工业局局长。而真正当上工业局局长的,却是在古长书眼中平庸到极点的另一个副局长:何无疾。
这似乎一切都怪纪委书记罗庆的案子发生得不是时候,就像芝麻掉进针眼里,硬是巧得天衣无缝,活生生地把古长书给卷进去了。本来一片灿烂的政治前途,却在一个想做好人的廉洁举动中搁浅了。一个本来应该属于古长书的位子,让何无疾占去了。
在全市工业系统,都知道古长书是个能人。虽说是副局长,但他在工作上是独当一面的。古长书是农村孩子,母亲去世得早,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靠养猪放牛卖了钱,送他读了名牌大学,学的经济贸易,大学时入了党,还当了学生会主席。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家乡,一时无法安排工作。派遣证和档案都放在县人事局里,一年多时间没有着落。别看这是贫困地区,大学毕业生却多如牛毛,党政机关人满为患,得自己联系接收单位,还得给人事局长送礼。没有几千块钱四处打点,做梦都别想找到工作。即使送了钱,你还得排队等候。人事局长总是先安排送钱多的人。这就苦了古长书,父亲送他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能再在父亲身上榨油。父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什么油水可榨了。古长书一气之下来到深圳闯荡。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黄老板。黄老板叫黄俊,只比古长书大三岁。那时他刚刚研究生毕业没两年,继承父业当了电器公司的老板。他见古长书聪明能干,身上有许多锐气,又来自西北贫困地区,土气十足,但诚实可信,就让他在经营部工作,不出两年,就当了经营部经理。时间长了,两人由雇佣关系变成了朋友关系。本来古长书是完全可以落户深圳的,可他不喜欢深圳,加之父亲一人在家,远天远地,心里时刻惦念着老人家,打工也不安心。后来听说家乡公开招聘公务员,古长书就从深圳回到金安市应聘,从此脱颖而出,被安排到市工业局工作。
古长书到工业局工作不久,市里要进行一次工业生产大检查,全市十个县,分成十个小组,让科级以上领导带队,可全局只有九个科处级领导,人手不够,局长临时决定让他出任其中一个县的检查小组组长。本来这是一个临时职务,只管四五天就没了。叫他当组长也是凑数的,即使当不好也没关系,无伤大局。
阎王不嫌鬼瘦,古长书也不嫌组长小。他硬是把这个小组长当得有声有色。人们常说要抓住机遇,这工作检查本来就不是什么机遇,古长书却把它改造成了一个机遇,而且让这个机遇光芒四射。按照检查的一般惯例,下去吃吃喝喝看看,收点礼品,回来汇报一下就算完成任务了。古长书的聪明在于,把一件普通的工作搞得异乎寻常的热闹和精彩。他给他的小组规定了几条临时纪律:第一是检查前不通知被检查单位,一律进行突击检查;第二是不听取已经形成文字材料的正统汇报,避免文字的欺骗性。检查组直接下车间,下厂矿,只用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目睹;第三是不吃请不收礼,检查组的食宿完全自行解决。当时有个成员坚决反对后面一条,说他给点阳光就灿烂呀,我们又不是廉政建设检查团,食宿自理谁报销啊?即使能报销,这不是增加本单位的开支么?古长书就找了家效益好的企业,他跟老总很熟,说“这次你一定要给我撑门面,食宿你一家签单算了,也就几千块钱的事。”老总咬咬牙,就答应了。这样一变通,成员们就皆大欢喜了。说古长书到底有办法,下去办了实事,脸上有了光彩,单位省了开支。
别的检查组是松松垮垮搞了五天,只有古长书那个组紧紧张张忙了七天。回来后形成了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从一次突击检查看某县工业生产的若干问题》,这份报告分析了各个企业存在问题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并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对策,其中有不少真知灼见。金安市《金安经济研究》、省政府《经济动态》和新华社的《内参》都进行了转发,引起了很大反响。它展示了古长书的领导才能、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写作能力,不久他就被提拔为工业局的副科长了。第二年,市委要求市级机关的年轻干部要下基层任职锻练,古长书又到下面的团县委当书记,算是提了半级,正科了。在此期间与中学教师左小莉结了婚。古长书当团委书记也非常扎实,在抗洪救灾工作中,曾创造过一人救出12条人命的英雄壮举,被授予全省十大杰出青年称号,还到处巡回演讲。口才也练了,知名度也提高了。之后就被提为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也算干得轰轰烈烈,硬让几个因管理不善造成亏损的企业扭亏为盈了,因此赢得了良好的口碑,都说他是能干实事的副县长。所以有人从他身上开展推论,得出结论:从政的人就这么回事,一步踏上了,就步步踏上了。怕就怕哪个环节一脚踩空。人家古长书就没有踩空。
聪明能干的人从政,其收获往往不是单一的。古长书在下面县里干了多年,收获了职务也收获了爱情。除了跟左小莉结婚生子之外,还另外收获了两个女人:赵琴和顾晓你。赵琴是古长书大学时代的同学,是老婆左小莉的中学同事,是县委书记贺建军的老婆。因工作矛盾,古长书为了泄愤,报复贺建军,把他老婆弄到了手。谁知这一秘密让古长书的老婆左小莉发现了,左小莉一气之下从县一中调到了市一中,并信誓旦旦地提出要跟古长书离婚。古长书当然是不会离婚的,他知道,政治前途远远比婚外恋重要得多。再说,他本意不是要恋上书记的老婆,而是要报复书记才这样做的。哪知歪打正着,报复得手后就陷入了感情漩涡,不能自拔了。他给左小莉下跪乞求,左小莉恨恨地打了他两耳光,又用了两个月不理他,才算把气消解了。于是古长书就跟赵琴一刀两断了,从此不再来往。再说,搞了县委书记贺建军的老婆,贺建军又对他不错,古长书认真反思,就觉得自己的做法太过分了,完全是小人之举,犯了一个自己不能饶恕自己的错误,从良心上自责了,愧疚心理就一天天加重。有时看到贺建军的那张笑脸,他就心如刀绞。他常常觉得,长这么大以来,最不该犯的错误就是报复贺建军,把他老婆哄上了床。所好的是,左小莉及时发现了他们的私情,他也正好借助妻子的力量了却与赵琴的关系,断绝关系是他最好的解脱,他可以获得一点补偿性的安慰。
左小莉只知道他跟赵琴有染,而不知道顾晓你。顾晓你是县团委副书记,埋伏得很深,两人的关系是古长书提拔为副县长后才有的。古长书是个创造欲和性欲都比较旺盛的男人,两个情人不能一次失去,只能丢卒保车,跟赵琴断了关系,跟顾晓你的关系就保持下来了。顾晓你只身一人,没有老公,又明白事理,不会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古长书老婆左小莉调到市一中当教师后,虽说最终没能离婚,但夫妻之间矛盾重重。为了彻底断绝跟赵琴的关系,古长书开始向市委跑调动,他想,调到市里来了,空间距离拉大了,跟赵琴的关系自然就慢慢淡化了。市里也考虑到古长书不同于一般年轻领导,他成绩卓著,是全市上下有目共睹的人物,在基层工作多年,为了解决夫妻两地分居,调到市里也比较合适。于是,组织上让他杀了回马枪,他重返市工业局,任副局长。这个副局长一当就是四年时间。成老副局长了。不过他的路还算顺,从来没有出过大的闪失。
要说掌控宏观经济,古长书是最有战略眼光的一个人。他在刚当副局长时就预言,国有经济由于体制上的种种原因,正在逐步萎缩,民营经济将逐步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那时他在说这话时还算大胆,有人说他胡说八道,是在给国有经济抹黑,可不出两年,这话就在向现实逼近。有人记得他这话的,就说他有眼光,看问题看得准。特别是在他手上实行国有企业转制而且得到实惠的人,逢人便夸奖古长书的敢作敢为。没有一身虎胆,他就不敢吵着闹着要把他分管的国有企业卖掉。为此他给市政府写了十份报告,一次又一次阐明改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那时改制还是沿海发达地区的局部试点。他一次次地跑市政府分管市长那里,后来又直接找到了汪洋市长。他把他肚子里装的那些经济理论,一古脑儿抛出来,一层一层地分析本市国有企业的现状及存在问题。说实话,汪市长很少听一个副局长给他汇报工作。因为一般找汪市长汇报都是单位一把手的事。汪市长耐着性子,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古长书喜欢喝茶,特别是喜欢喝好茶,汪市长那天的茶也特别好喝,那个香,那个醇,让古长书觉得到底是市长用的茶叶,就是不一般。一边说一边喝,喝下去的水全变成了经济语言。自己喝空了杯子也不添水,汪市长还得起身给他倒水,耳朵里听他说话。古长书说到激动处,拍着胸膛对汪市长说,“如果我们搞坏了,我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说免职太轻了,坐牢都行!”古长书也知道,当市长的,总是喜欢听大好形势,哪项工作搞好了,事事都关乎着市长的前途和命运。即使没有这么重要,当领导的都是爱面子的人,希望自己的工作顺一点。从某种意义上讲,工作就是面子。再说老是听到问题也不行。再说古长书还是副职呢,一个副职直接去找市长汇报工作,本来就有点不合适。不过像汪市长这种领导,平时听好听的听得多了,讨论问题都是平级的常委们在一起讨论,下属嘴里说的话都是些好话。所以突然听到古长书这么个工业局副局长谈国有企业改制,而且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有几个烂摊子企业,如果继续办下去,厂房会变成废墟,机器会变成废铁。有几家垮掉的企业明明白白放在那里的,都是教训。汪市长当初听着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除此之外不可救药似的。可听着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感觉有点新鲜的东西。有人敢于大胆实践,当然是好事。现在缺的就是这种精神这种胆量的人。汪市长也想了,反正这是改革的年代,搞坏了是试点,搞好了是一份政绩。于是礼节性地点点头说:“今天就说到这里吧,过几天上会研究。”古长书一回家就进行精心准备。五天后,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让古长书列席参加。让他在会上向各位领导汇报想法,然后民主讨论。古长书的口才和学识这一次会议上得到了充分体现,让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头头们耳濡目染地知道了,这个古长书绝非等闲之辈。不仅说服了大家,而且顺利通过,形成了正式文件。国有企业改制的核心是要把资产盘活,具体就是看它对国家纳税贡献的大小。
在这期间,古长书一直跟他深圳的朋友黄俊保持着电话联系。黄俊也经常给他提供外面企业发展的一些信息。两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好。黄俊告诉他,深圳在尝试大面积的国有企业改制,不少国企都卖给私人了。你手下的企业如果卖的话,有合适我干的,我也买一个。在公家手里不死不活,在我手里就会活的。古长书说,“我们金安市也要卖国企,你最好过来看看。欢迎你来我们这里投资。我不会给你特别的优惠,但政策内的优惠一定是有的。而且保证你能赚钱。”就这样,在古长书的热情邀请下,黄俊就来到了金安市,把一个三百万元的食品厂收购了。另外两家企业也先后卖了出去。就这样,三个不死不活的企业都卖给了外地客商。这下好了,几年之内,三个烂摊子由严重亏损变为了市里的盈利大户,增加了一千多人的就业岗位。它们像一部改革的教材一样摆在那儿,那样生动,充满了可读性。它们见证了改革,也见证了古长书。
如果说敢作敢为是古长书一贯风格的话,那么写得一手好文章便是他的另一个亮点。他常常在经济学报刊上发表经济理论文章,他的一些观点和看法,让省上的经济学家都刮目相看。在外面读博士的老乡所写的毕业论文也愿意让他看看,请他提提意见,听听他的看法。古长书没什么爱好,不打麻将,不打扑克,也不跟朋友们海阔天空地聊天。他有时间了就是阅读大量的经济学读物,有时也看看小说,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再有更多的时间了,就约顾晓你见个面。顾晓你在县上,到市里只要一个小时车程,跑来跑去也很方便,又很隐蔽。两人的关系一直是亲密无间的,但平时把握得很有分寸,隐蔽得很深。所以在他们身上,没有露出任何一点风声。而且自从调到工业局以后,古长书对妻子左小莉特别好,一方面是出于歉疚,要从感情上给予补偿。二是为了隐藏跟顾晓你的关系。夫妻两人的矛盾也悄悄地融化了,和和睦睦地过起了小日子,谁看到他们都是相敬如宾,叫人妒忌的一对。在外人看来,古长书就是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人,平时跟女人们说话都很少,他在任何场合的言行举止都是有板有眼的,整个儿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人们似乎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像古长书这样的人处在领导岗位,有的是大放异彩的时候。只要能抓住势头,走从政这条路一定是畅通无阻的。
工业局一正二副,除了古长书,还有一个副局长是何无疾。全局上上下下都认为古长书是最有能力的人,最有开拓精神的人,也是最有前途的人。老局长是放手让古长书独当一面地大胆干。希望自己退居二线时,古长书能接他的班,而且这意思也曾跟市委组织部和市政府的个别领导表达过。古长书也对自己能升任局长充满了信心。尽管那位子好像虚席以待,但古长书并不表现出来,他很沉着冷静,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有人私下对他说,老局长一退,局长就非你莫属了。古长书就淡淡一笑,说他没那个福气。当局长的人,祖宗的坟要埋好才行。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暗暗觊觎着局长位子的。人一旦从政了,要说不想当官那是假话。古长书就是想当官,而且想当更大的官。只是他比较顺其自然罢了,能够把握火候,不是那种急不可耐的狂热之徒。
遗憾的是,就在老局长退居二线之前,市委组织部正在考察工业局局长人选的时候,正好遇到纪委书记罗庆双规的事,两件同等重要的事情挤在一起了。尽管在专案组面前古长书已经把事情真相搞得很清楚了,但局外人包括市委一般领导在内的一些人却并未真正明白事件真相,只是含糊地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于是就有人认为,专案组之所以说古长书是清白的,原因是不想在纪委罗庆的案子上扯进去的人太多,再说已经有几个处级干部扯进去了。一枚戒指也不算什么大事,也就不了了之,掩盖了也就过去了。更有甚者,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解释,说:无论怎么讲,古长书都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从保护干部爱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既然人家向组织交待清楚了,又能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严肃地向组织交待,即使是向罗庆行贿的,也只有那么大个事,不值得大做文章,像古长书这种干部,总的是好的,不追究责任也讲得过去。就这么说来说去,好像是组织谅解了他,宽容了他,同时也便宜了他。这就更叫古长书有口难辩了。因为本来就不存在让组织原谅的问题。
这事儿可是急了老局长。他是一心一意爱护着古长书的。在他的心目中,古长书就是棵从政的苗子,工作上让他放手大干,政治上不断栽培他,就希望他能为本市的工业振兴上做些事情。他问古长书戒指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古长书说:“请你相信我的人品。我已经向专案组的人说清 [1] [2] [3]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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